小铜钱的铜钱

九张照片(纪念出道三十天,甜文短篇完结)

啊啊!!!

荒诞剧:

忽然发现今天是出道一个月纪念日。


本来在刷题的我想了下还是把手头的短篇甜文补完了。 


文中所有的一切都只是我的幻想。


但是我想得很幸福,写的也很幸福。


希望大家喜欢。






第一张照片




我是阿南,大学毕业后,我进了TY打杂。


2015年初,公司策划了一个名为燃烧吧少年的节目,兴许是人手不够,我被派去招生现场帮忙。


夏日的云太薄,薄如蝉翼,被阳光轻易地穿透,碧空如水,炙热的柏油路上,满是青春朝气的翩翩少年。


我抱着一叠厚厚的协议书吃力地穿过人声鼎沸的走廊挤进大厅,大厅里早已聚满了报名的练习生,一个皮肤黝黑的大男孩穿着一件白色的运动T盘坐在地上,翘着他膝盖破了两个洞的牛仔裤,同旁边的男孩嬉笑着打闹。


那天来的少年很多,而我对他印象尤其深刻,他是唯一一个接了文件后对我深鞠躬的少年,九十度的那种鞠躬,把我吓了一大跳。签协议的过程中他话很多,问了好些问题,我想不起来那些问题都是些什么,只记得回答了他之后他很是开心地抬头对我笑了一下,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干净得好似没有一粒尘埃,我以为他都懂了,但是下一秒他却又挠了挠后脑勺一脸茫然地问我:“姐姐,你刚刚说这个要怎么填来着?”


节目组给他的定位是阳光开朗的大男孩,他的专业素质在这批练习生里算是拔尖,唱跳实力俱佳,只是看起来不像会红的样子,节目负责人的表格里,他的潜力评价只有B。


可我觉得他会红。


因为他笑起来很好看,这样的人有观众缘。


整理协议书的时候我接到了同事阿兰的电话,开场就是一阵啊啊啊,隔着电话我也能感觉到她的兴奋,她说你不知道,我这边有一个特别帅的男生,长得跟陈冠希似的,简直了,肯定会红。


我“哦”了一声,继续整理山一般的协议书,正好翻到了那个笑起来很好看的男生,扫了一眼姓名那一栏。


“你刚刚说那个长得跟陈冠希一样的男生叫什么?”


“谷嘉诚。”


“好巧,我这边有一个我很看好的选手,叫做伍嘉成。”


“真的假的?你说他俩要是分到一组,叫对方名字的时候得多尴尬啊?”


“哪有那么巧的事,你说的那个听起来就要走影视路线,我这边这个是唱跳型的,不会分到一组的。”


“也是,说起来名字相同的话很容易被拿来作比较的,要不我两打个赌,赌他们谁会被压下去?”


“好啊,我赌伍嘉成赢。”


第二天所有的少年都被聚集到了一起,我一眼就认出了阿兰说的那个男生,真的很出众,但是我觉得我不会输。


有些人在舞台上天生就会发光,我是这么相信的。


念名字的时候不出意外地两个嘉成一起答了到,众人一阵哄笑,他俩瞄了瞄对方,似乎都有些不好意思。


“拍张照纪念下!”


不知道是谁的提议,立刻得到了大家的响应,人群涌动,好不容易才站好了位置。


两个嘉成站的很远,一左一右,我按下了快门。


 


 


第二张照片


 


我是伊默,我喜欢画画。


我总是在晚上送外卖,然后用送外卖的钱去买水彩。


店里最受欢迎的是养生汤,入冬后晚上点的人特别多。我已然数不清这是第几次走到这个偏僻的路口,风在空中打着旋儿,裹紧了衣服看了看左手,手表上的时针已经走向了二十三点。


我拿起手机给客户打电话。


接电话的是个声音很好听的男孩子,他话里带着些许广东腔,每一句话的尾音都是上扬的声调,听起来好像在撒娇。


等了没多久,我的视线里远远地走来了两个男孩,其中一个长得特别帅气,我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就觉得他的五官很立体,适合做人体模特。另外一个男孩很阳光,笑起来甜甜的,不停地说话,长得帅气的那个男孩从头到尾都很认真地听,时不时地点点头表示回应。


我把汤交给他们,听到那个笑起来很甜很阳光的男孩很有礼貌地说了一句谢谢。


之后我来这里送过很多次外卖,大部分都是二十三点左右,每次来拿外卖的都是那两个男孩,我知道了他们的名字,伍嘉成和谷嘉诚。


伍嘉成特别爱说话,拿个外卖都能说一堆的话,例如辛苦了会不会很冷啊是不是等了很久啊不好意思啊我都催老谷他快一点啦。


谷嘉诚相反,他一般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伍嘉成说话,而且他说的话他居然都记得住,有一次伍嘉成吐槽说上次的苦瓜玉米排骨汤煲得不对,下次来拿的时候谷嘉诚就非常认真地问了一句这次点的苦瓜排骨汤没有放玉米吧?


我很认真地告诉他我只是个送外卖的,煲汤是厨师的活。


他也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有些羡慕伍嘉成,因为我也很爱说话,但是却没有一个像谷嘉诚这样可以认真听我说话的人。


送了快一个冬天的外卖,我终于攒够了买水彩的钱,拿到钱的那天我给他们画了一张画,画面上是两个男孩勾肩搭背地走在一起的背影。


我带给他们看了,伍嘉成好像很开心,但是我并不打算送给他,他一阵哀嚎,佯装愤怒地用小拳头敲了敲谷嘉诚的肩膀,后者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不知为何我特别想笑。


那是我最后一次给他们送外卖,他们告诉我以后都不会再出来拿了。我看了看周围脸红红的小女孩,很是理解地点了点头。


走的时候伍嘉成跟我说了一句fighting。


我没告诉他那张画我之所以画得这么好,是因为我偷偷地在某个他们肩并肩走回去的夜晚对着他们的背影拍了一张照。


我喜欢画画,我认为画是美的极致,是现实所不可抵达的巅峰。


直到那一天我看到两个男孩远远地朝我走来,灵气逼人,胜过我所有的画。


  


 


第三张照片


 


我是佟宛,一个不出名的摄影师。


我喜欢拍人,喜欢观察人脸上细微的表情,兴许是拍的人多了,我很轻易的就能从模特脸上察觉出他的想法。


也许是熬了太久,终于也算有了些资历,我被邀请去给做燃烧吧少年的节目选手拍照。


这年头选秀太多,看多了我也总结出了一些心得,大部分被称为素人的选手都是不知道几次的回锅肉,而且热衷比惨,然而这次好像有些不一样。


我的镜头下很少有如此生涩的模特。


屏幕里的少年们一个个僵硬得是八百年没下雨的黄土地,尴尬得我相机都快裂了。


但是偶尔也有意外。


新进来的这对少年穿着民工似的黄色运动衣,作为一个摄影师,很多时候我真的很想吐槽造型师的审美。


右边那个那么黑,你也好意思给他穿土黄色?这浓浓的乡村画风,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个节目叫做燃烧吧村民呢。


尽管我万分不想拍一组乡村爱情出来,但是出于职业素养,我还是认真地举起了我的相机。


十秒后,我就决定为刚刚的吐槽对造型师道歉。


他俩和这衣服不能再搭了。


他俩也是。


“靠近一点,再近一点。”


“手放他腰上,抱紧一点。”


“微笑,对,很好。”


照片洗出来后我认真看了看,确定这个节目组跟我说的少年们彼此不熟是谎言。


我从未见过穿着民工服硬是能拍出结婚照感觉的人,即使是专业的演员也不行,一般人看不出,但我可以,演戏的时候模特脸上会出现微小的不对称表情,眼睛骗不了人。


他们没有在演戏。


后来我又给他们拍了一次照片。


这次是三人组,我拍着拍着忽然觉得上次可能见了鬼。


明明还是那两人,这次莫名得就僵硬的不行,特别那个皮肤较黑的,我真的很想问他少年你上次那么自然是不是被魂穿了?


但是我忍住了没问,因为他们的表情和眼睛告诉我,他们没有在演戏。


我第一次对自己引以为傲的观察力产生了怀疑。


拍到最后我有些心累,可想而知这组照片出来后不会有什么好效果,却还是要一遍又一遍地拍,区别大概也就是十分僵硬和八分僵硬,这对我这种敬业的摄影师来说简直是酷刑,好不容易结束了,我松了口气,刚刚要关相机,却不自觉地按下了快门。


我没有按错。


三个少年有一个少年先下了场休息,剩下了上次那两人。


那个叫伍嘉成的撇着嘴把头靠在谷嘉诚的肩膀上,皱着眉头不满地说了些什么。


照片洗出来后我盯着看了很久。


我敢打赌,即使结婚照,也不可能这么和谐。


 


 


第四张照片


 


我是阿步,TY的场务。


当节目组的嘉宾们有需要的时候,我就要迅速走上去,递个水搬个椅子,传个道具什么的,确保一切都在我的视线之内。


燃少这个节目算是比较轻松的活,大概是因为少年们都是素人,所以对现场的工作人员特别有礼貌,大部分能做的他们都自己做了,我乐得清闲,下次给他们摆放道具的时候就会用心一点。


节目排练的时间非常紧张,少年们早上进来,凌晨回去。深冬的北京,汗水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看的人都能感到冷意,做的人动作却始终不曾停歇。现场很少看到他们休息,大家都很拼,时间长了,连我这个无关的人员也变得紧张起来。


很难形容那种感觉,有一次趁着休息的空隙,我和伍嘉成聊了会天,问他为什么这么拼。


“大家都很拼,你努力,别人比你更努力。”


他大概真的是累了,平日里总是像只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那天却大部分时间都把头靠在了谷嘉诚的肩膀上。谷嘉诚似乎是习惯了他的倚靠,侧过脸瞄了一眼肩膀上好似熟睡的少年,悄无声息地换了一个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点。


他嗓子哑了,黑眼圈即使打了厚厚的粉也遮不住,看起来好像下一秒就要倒下,但是只要摄像机对准了他,他就马上又重新振作了起来。


连导演都在劝他彩排的时候节省体力,他弯着眼睛笑眯眯地说好,下一次还是一样的拼。


其实我很理解他,娱乐圈的拼命三郎很多,我想伍嘉成应该算是幸运的,因为他至少还有努力的方向,至少他疲惫的时候,身旁还有一个人借给他肩膀。


相比起伍嘉成的自来熟,谷嘉诚就显得比较生疏,他真人看起来是那种一眼惊艳的帅,帅到让你不敢跟他说话。大部分时间他都静静地站在伍嘉成身边,但是若是你鼓起勇气跟他打招呼,他也会笑着回应你,熟了之后也会跟人开开无伤大雅的小玩笑。


伍嘉成和谷嘉诚感情很好,我不止一次撞见彩排结束后谷嘉诚在原地等伍嘉成,伍嘉成也很是配合地左看右看,看到他在原地等他之后就很开心地笑着跑过去,亲昵地揽着他勾肩搭背地走。


旁若无人。


现场他俩总是被起哄,我一点也不意外。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谷嘉诚看伍嘉成的次数,伍嘉成找谷嘉诚的次数,他俩肢体接触的次数,都过于频繁。


第十期彩排的时候导演组吩咐我把布置好的场景都拍一遍,以便核对。


我认真地拍了每一个角落,回去整理的时候发现了一张很有意思的照片。


舞台的边缘,伍嘉成靠在谷嘉诚怀里休息,他闭着眼睛,嘴角微微上翘,谷嘉诚低头看着他,光线太暗,我看不见他的表情。


我想了很久,都找不到一个恰当的形容词来描述那种气氛,直到有一天我家隔壁开了一家新的婚纱店。


店名是“互宠”。


那个时候节目已经结束很久,第二季的少年们重复着第一季少年们经历过的步骤,只是我再也没有看到像伍嘉成和谷嘉诚那样,如此不同却又如此契合的人。


 


 


第五张照片


 


我叫阿墙,是一名后期工作人员。


不得不说后期真的是一个很考验人耐心的工作,我每天在浩瀚的镜头之海里躺着,眼睛都快看瞎了,才能从几百个小时的画面中挑出节目组想要的点。


这次新接的活是一个叫做燃烧吧少年的节目,我被告知节目组希望推一对同名的CP,叫做嘉成兄弟,上头嘱咐我尽量挑些这两人互动的有爱镜头。


我叹了口气,这并不是我第一次收到这样的嘱咐,根据我以往的经验,很可能几百小时里他俩就对视了三次,而我要做的就是从几百个小时里找出他俩那加起来可能不到三秒的对视,剪到一起,并且打上粉红色的小天使字幕,营造出这两人好像时时刻刻都在看对方的效果。


这庞大的工作量想想就让人望而生畏。


我皱着眉头开始看节目组提供的原带,然后我发现我错了。


我觉得我看得不是原带,而是剪辑好的真人恋爱偶像剧。


可以用的素材多到数不清,我不得不忍痛删掉了绝大多数有爱的画面,甚至还要担心留下来的会不会过界,这简直是奇迹。


有时加班的太晚,我会以为我在剪的是恋爱吧少年。


我想这并不是我的错觉,谷嘉诚看伍嘉成的眼神太温柔,伍嘉成把头靠在谷嘉诚肩上的时候太自然,他们对视的时候太让人心动。


我在原带中找到了很多很美的画面,美到我不敢放出来。


我违背了节目组的初衷,将所有暧昧的镜头删了个精光,只留下来一些搞笑的互动,但即使是这样,节目组依然觉得气氛过于粉红。


我表示无能为力。


我以为这个世界上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我在原带中看到过什么。


拍摄时间是光荣日结束后的那个晚上,宿舍里灯光昏暗,画面不太清晰,但是暂停放大后还是能清楚地看见,谷嘉诚抱着哭得一塌糊涂的伍嘉成,吻了吻他的额头。


两人都喝醉了。


我看到的第一时间把录像删了,但是还是私心地留下了一张图。


很久之后我把它洗了出来。


 


 


第六张照片


 


我是阿暖,2016年春节我在大理旅行。


去过大理的人都说这是一个非常温暖的地方,下了飞机后我第一感觉也是如此。


北国的诗人还在咏梅颂雪,大理却已如十六岁的姑娘一样含苞待放。


来到大理的第三天,我在一家路边的宠物店里买了一只猫,我抱着我的猫穿过大街小巷,仔细地看着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第五天,我在老城旧旧的石板路上走啊走,忽然被人叫住。


“你可以帮我们拍张照吗?”


我转过头,看见两个阳光帅气肤色分明的大男孩。


我想了一下,摇了摇头。


“我得抱着我的猫。”


对面的男孩似乎有些失望,但是很快又甜甜地笑着说了一声不好意思打扰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看着那双干净清澈的眼睛,莫名地有了一种负罪感。


“那老谷你帮我拍。”


他撇了撇嘴,声音很好听。


说不出为什么,我看着那两人远去的背影,忽然间改变了原本的路线。


我像一个偷窥狂一样跟在他们身后。


我跟着他们穿过老城杂乱的长巷和小胡同,两个人好像都很开心,看起来稍小些的那个少年走几步就要来个原地旋转,嘴巴时不时地一张一合,我很想知道他到底说了些什么,因为另一个少年一直在笑。


他们并肩走到了城门口,租了一辆双人自行车。


我也租了一辆单人的,我把我的猫放在车前面的篮子里,和他们一样,骑着自行车驶过田园小径,旁边是一望无垠的花海,风摇曳过来,阳光翩翩起舞。


经过一片薰衣草花田的时候他们停了下来,我也停了下来。


我躲在一棵大树后面,看见两个男孩聚在一起拍照,他们把头靠在一起,挨得那么近。


风景太美,我放下了我的猫,也拍了一张照。


自行车行程的终点是海。


风吹得人晕晕乎乎,晴空碧爽,海天一线。


我抱着我的猫,退了自行车,跟着他们一直往前走,走了很久很久,好像要走到世界的尽头。


阳光很暖,大理很美,这是我失恋的第七天,我觉得很幸福。


 


 


第七张照片


 


我叫阿襄,是韩国SM公司的练习生。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成为一个练习生,我每天练十二小时以上的舞,二十四小时只吃一顿饭,来韩国三年从未去过首尔之外的地方,却看不到任何出道的希望。


我很累。


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总是在想我是不是应该放弃。


但是放弃了之后我能做什么呢?我已经太久没有拿过书本,除了跳舞,我什么都不会。我只能日复一日地练舞,日复一日地在冰冷的练习室里对着镜子发呆。


有一天公司来了新人。


我漫不经心地想又有人要进来吃苦了,抱着自以为渺茫的希望,却不知道现实比你想象中的还要渺茫。


这次来的新人都是中国人,年纪委实有些大,最大的那个甚至已经23岁,早就过了练舞的黄金年龄,而且他的舞蹈功底非常差。


我想不明白他到底为什么要选这样一条荆棘密布的道路。


过了几天我才知道,他们已经在中国出道了,只是来韩国培训而已。


浙江台燃烧吧少年节目的选秀冠军。


那个叫谷嘉诚的之前是纯素人,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参加了节目,却一路走到了最后。


我不甘心。


为什么幸运女神不曾垂青于我?


我开始观察他们,不得不说他们都很努力,可是努力要是有用的话,为什么我现在还在这里?


来培训的那几人里,名字相同的那两人关系非常好。兴许是因为我也是中国人的关系,公司让我带他们熟悉环境,他们对我的态度很不错,甚至会在训练结束后拉我一起去吃饭。


我很想去,却不得不拒绝,因为公司有严格的饮食规定。


你看,他们可以做很多事,但是我不可以。


那些人里,我最先注意到是伍嘉成,他总是笑得很开心,我从未在他身上发现过负能量,这让我很嫉妒。


为什么他总是那么开心?即使偶尔有不开心的时候,跟谷嘉诚闹一下,很快也就好了。


对,我没有说错,闹一下。


伍嘉成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会撒娇的男生,光看外表你真的很难想象这个看起来很苏的男生撒起娇来如此的甜,而且还丝毫不让人觉得违和。


最让我无法忍受的是,他撒娇的时候还总是有人回应。很多时候谷嘉诚看他的眼神会让我想起热恋中的情侣,那里面盛满的甚至都不是温柔,而是宠溺。


对,宠溺。


我不知道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发现。


那天晚上我习惯性地一个人走进练习室,惊讶地发现里面有人。


是谷嘉诚,他对着镜子在练舞,是练习生必须熟练的基本舞步,虽然动作惨不忍睹,但是意外的认真。我看了一会,默默地走到旁边,跟他练起了同一支舞步。


我想我那天可能脑子进了水,只是不小心听见舞美老师说他舞蹈动作过于僵硬会拖全团的后腿而已,关我什么事?


所以我做了几遍那套舞蹈动作之后就走了,推开门的时候正好撞上了伍嘉成,他对我笑了一下,然后气势汹汹地跑到谷嘉诚身边。


“谷嘉诚我跟你说你再这样我就生气了,说好的一起面对的……”


开始中气十足的声音后来慢慢地小了下去,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平常总是笑啊笑的伍嘉成哭。


我觉得我应该拍个照纪念一下。


我拿出了我的手机,透过窗户偷偷地拍了一张照。


他们只训练了三个月,就要回去准备出专辑和巡演,走的那天我可能脑袋进了水,跟公司请了一年只有五天的年假去送他们。


按照惯例,临别前总该说说话。


我以为我会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但是张口的时候却莫名地说得很顺畅。


“能出道当然好。出道是练习生的结束。之后就是艺人的路,只会更难走。希望你们走得漂亮,你们一起,你们能走得漂亮。”
“祝出道快乐。”


目送他们离开之后我偷偷地打开了我的手机,里面有一个加密的文件。


文件里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谷嘉诚将伍嘉成拥在怀里亲吻。


 


 


第八张照片


 


我是方方,北京郊区电影院的夜班售票员。


我并不喜欢这份工作,郊区本就人少,来电影院看午夜场的人更少,但是就和麦当劳24小时开业也不是为了夜间的那点销售额一样,即使一个人都没有,影院也必须开门,我也必须上班。


凌晨十二点到三点这段时间,大厅里通常一个客人也没有,头顶的大灯这个时候也会关闭,只剩下昏黄的小灯,世界安静得好像时间都凝固了一样,我总是不断地看表,希望时针能走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时光太过漫长,偶尔来一个客人都是新鲜事,所以哪怕只来过一次,也会记得很清楚。


有两个客人常来,每次来的时候都是凌晨十二点左右,永远戴着口罩,买两张票,若是2D,就是正数第五排,若是3D,就是倒数第五排。


其中一个说话带些粤味的男孩性子比较急,午夜的时候若是听到急切的脚步声,抬头一看,十有八九都是他。


“两张XXX,啊啊啊都开始五分钟了,我就说了要快一点啦!你看你还那么慢,你不要以为你不说话就可以逃避错误了!”


“一根香草味的哈根达斯,特大桶的草莓奶油味爆米花,都给他。”


“你不要以为请我吃冰激凌和爆米花我就会原谅你了我跟你说,我要听听你是怎么想的……”


“时间。”


“什么?”


“来不及了。”


“啊啊啊啊啊,你不早说!”


他们来的时间并不固定,有时候一星期来两三次,有时候几个月也不来,但是只要来,从来都是人烟稀少的午夜场,偶尔也会带些朋友,共同特点就是他们的朋友也全都戴了口罩,而且多半都是俊男美女。


这些特征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一个名词——明星。


我猜想他们应该是那种不算大红大紫,但是也有一定知名度的明星。可惜他们从未在我面前摘下过口罩,所以我从来都不知道他们到底长什么样。


直到有一天我和往常一样目送他们走进影厅后,发现了门外不知何时出现的可疑男子。


他偷偷摸摸地走了进来,问我刚刚那两人买了什么票,给他一张。


我很想拒绝,但是却找不到理由,没票了显然不可能,影院也没有开场半小时后就不能入场的规定。


我故意把动作放的很慢,装做不小心打错了票,可怜巴巴地问他能不能看另外一场刚刚开始的。


他急切地挥了挥手说没关系这张钱我也付了,你再给我打一张,我告诉他相机不能带进电影院,他立刻把相机交给了我。


我猜他身上大概不止一个相机。


我终究是没办法,他拿了票之后迫不及待地冲进了观影厅。


我在原地犹豫了几分钟,走到了放映室,切断了电源。


然后我一路狂奔而下,正好看到那个男人拿了相机一脸得逞后的微笑。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毫不犹豫地锁了电子门,趁他不注意抢过了他的相机。


“先生,对不起,您违反了电影院的规定,我要删掉您相机里的照片。”


“凭什么!我又没拍电影!”


他看起来想要打我的样子,却被保安及时阻止了。


我趁机走到一旁开始删照片,照片很多,最新拍的那张实在拍的很好很清晰,我鬼使神差地拿手机复拍了下来。


我终于知道了他们是谁。


照片上,他抱着他,手上拿着爆米花,好像要喂他,却不由自主地侧过了身子舔他的嘴角,眼睛比身后屏幕上的男主角还要深情。


 


第九张照片


 


我是芜悠,大学毕业后我在北京郊区开了家婚纱摄影店。


因为付不起店租,所以店的位置很是偏僻,生意一直冷冷清清。


有一天一大早,店里来了两个男人。


“你这里有新郎的衣服吗?”


其中一个长得很是英俊白净的男人问道。


我点点头说有。


然后另一个小麦色肌肤但是同样帅气十足的男生莫名的打了他的同伴一下。


我确定打得很用力,声音响亮,听了就痛。


“你好意思吗你?”


“那你要不要拍?”


“……拍拍拍!”


他们挑了两套白西装,二人都身材挺拔,穿起来赏心悦目。


我拿着相机跟着他们走到了旁边的1919小剧场,这个时候太阳刚刚升起不久,光线特别好,清风和煦,给画面增添了一丝动感。


小麦色肌肤的男生站在前面,身体后仰,张开双臂淘气地笑,后面英气逼人的男生伸出双手,温柔却有力地环住了他的腰。


他抱着他,风吹过发梢,好像下一秒就要飞起来。


那是我这辈子拍的最好看的一组结婚照。


后来我在网上看到了一个消息,说是某个组合的明星公开出柜,已经在荷兰领证,还在1919附近的小店拍了结婚照。


消息公布的隔天我的店里来了很多客人。


洗的都是他们的照片。


无数张照片上,他们或者相视而笑,或者相拥而泣,或者远远地看着彼此,或者勾肩搭背地做出奇怪的表情,每一张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幸福。


我在上面看到了岁月的痕迹和时光的温柔。


征得本人同意后,我挑出了我觉得最有感觉的八张,和那天早上拍的最好的那张放在一起,挂在了店里。


我给这组照片取了一个很俗的名字。


命中注定,相伴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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